谁谓荼苦(三)(1 / 2)

凌湘当即点火,举着烛台半身伸到窗外,试图看清远处光景。

立于城墙高处那人一身绯红战袍,银月下的睚眦绣纹栩栩如生,彷佛真与她怒目相对,斥责她的恣肆妄为。

“啪!”

赶在对方转身之前,凌湘率先关窗下楼,欲向掌柜问出些什么。

显然每个人都是这么打算,早在她犹豫的间隙客堂已挤满了人。

凌湘站在一边,听周边人七嘴八舌地讨论,说虚惊一场者有,说城破者亦有,反正得不出个所以然。

她内心实在没什么波动,毕竟军情若真的紧凑,谢惟范早在城外驻扎了,哪还有闲心在城墙迎风望月?

他在国事上从不含糊,甚至严谨得不像一个人。

里里外外都扰攘未停,也无法睡个好觉,凌湘索性出去走了一圈。

纵有宵禁,被方才那声乱吼吓破胆的百姓不胜其数,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去管,只见大街小巷户门紧闭,有人决意死守在家,也不乏和凌湘一样朝城门方向奔走的人。

那些人并无与这座城共生死的念头,此时仅希望能跟着守军出城,赶在开战前远离战地。

凌湘则不然,她不过是恰好随人流走到这里,恰好遇见谢惟范率军出城,又恰好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与他对视上。

一切有多巧合呢?大概就是她忘了往年关榆平会在哪个县城置办年货,也从未打听过谢惟范的去向,偏生在被告诫过后,撞上开价最便宜的货郎,追随他步伐似地寻觅至此。

凌湘未见过谢惟范那样的眼神。

即便嫌她不惜抬举要求离府之时,或重逢后被她刺得鲜血淋漓的瞬间,都没展现过的狠戾。